南传《相应部》教说次第的驳杂

2022年5月13日      104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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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断无明次第的诸多疑义与争论

增订《正法之光》第38期『关于断无明次第的诸多争论』

随佛比丘 撰文

      在现有《相应部》与《相应阿含》的经说共同传诵当中,充其量只有共同见到「无漏心解脱、慧解脱」的经文次第排比,也无明确的说到「无明最后断」,更无有共同的宣说「无明最后断」。「无漏心解脱、慧解脱」的经文次第,在《正法之光》第35期(p.37~p.43),已有清楚的经文考据,证明正确次第应当是「慧解脱、无漏心解脱」。《相应部》与《相应阿含》的经说共同传诵当中,都有「断贪欲是心解脱」、「心解脱得自证不受后有」、「心解脱、阿罗汉」的众多传诵。

      但是在南传巴利《相应部》中,对于「断贪欲」的解脱定义,既有『蕴相应』52经的「断贪欲,心解脱」说法,又有『蕴相应』58经「断贪欲,慧解脱」的义解,可见《相应部》的传诵是自相驳杂、矛盾。《相应部》既说断贪欲、心解脱、得身证,又说「最后断无明」,断贪欲是慧解脱,这难道不是传诵杂乱、自相矛盾?

      此外,分别说部系自相驳杂错乱的传诵,是无法确定真正的道次第。试问:「四圣谛之智」是「明」,或即是「正见」?「四圣谛之智」是先于「正见」,或是在「正定」之后?

      如果「四圣谛之智」是「明」,必是先于「正见」,在正定之前。如《相应部》『谛相应』18经、『道相应』1经、『根相应』52经的传诵:

《相应部》56.18经:「云何为明耶?云何为随明耶?比丘!苦之智,苦集之智,苦灭之智,顺苦灭道之智,此名之明;如是者为随明。」

《相应部》45.1经:「诸比丘!以明为前,因生善法,随生惭愧。诸比丘!随明于有智者则生正见。有正见则生正思惟,有正思惟则生正语……有正念则生正定。」

《相应部》48.52经:「诸比丘!于圣弟子,若圣智已生,则有四根之等住,有四根之安住。以何为四根耶?信根、精进根、念根、定根是。」

      如果「四圣谛之智」是「正见」,必定不可能在「正定」之后。如《相应部》『道相应』8,1经:

《相应部》45.8经:「诸比丘!云何为正见耶?诸比丘!苦之智、苦集之智、苦灭之智、顺苦灭道之智是。诸比丘!此名之为正见。」

《相应部》45.1经:「有正见则生正思惟,有正思惟则生正语,有正语则生正业,有正业则生正命,有正命则生正精进,有正精进则生正念,有正念则生正定。」

      如是可见,不论「四圣谛之智」是「明」,或是「正见」,「四圣谛之智」都不可能在「正定」之后。但是《相应部》又有「四圣谛之智」在「正定」之后的传诵。见《相应部》『谛相应』1经:

《相应部》56.1经:「诸比丘!定当修习!诸比丘!得定之比丘,了知如实。以何为了知如实耶?此为苦,了知如实;此为苦集,了知如实;此为苦灭,了知如实;此为顺苦灭道,了知如实。」

      如果全然的信受《相应部》当中的经说传诵,请问:「四圣谛之智」是「明」?是「正见」?或是「正定」之后的体证?三种不相同次第的修证体证,怎么全都是「四圣谛之智」?

      如果要说:三种不相同次第的修证体证,全都是「四圣谛之智」。那么请问「四圣谛之智」是「顿然成就」,或是「渐次成就」?若是有三种不相同次第的修证体证,修证成果应当是「次第成就」;若是三种不相同次第的修证,当中内容都是一样,修证成果应当是「顿然成就」,实无有次第可说。如《相应部》『谛相应』30经:

《相应部》56.30经:「诸比丘!见苦者,亦见苦集、亦见苦灭、亦见顺苦灭道。见苦集者,亦见苦、亦见苦灭、亦见顺苦灭道。见苦灭者,亦见苦、亦见苦集、亦见顺苦灭道。见顺苦灭道者,亦见苦、亦见苦集、亦见苦灭。」

      《相应部》的传诵,是有修行次第的传诵,如《相应部》『道相应』1经、『根相应』52经,但又有「顿无次第」的说法,如『谛相应』30经,或是在经篇当中形成「三种不相同修证次第的内容都是一样」的混乱。

      从以上引证的经文中,可以清楚的发现《相应部》当中的传诵是驳杂不一致,并且相互矛盾与错乱。这正是证明了部派传诵不全然可信,必需加以考据古新差异,厘清部派传诵当中的真伪虚实,学人才能面见真实的佛法。

      如果根据南传《中部》『大四十法经』与《相应阿含》785经的共同传诵来看,「四圣谛之智」是「明」,先有「明」摄导「出世间正见」,才较为可信。见《中部》(117)『大四十法经』、《相应阿含》785经:

《中部》117经:「诸比丘!如何是方便及共资助圣正定?谓正见、正思惟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精进、正念。诸比丘!由此等七支,可令资助其心一境性。」

《相应阿含》785经:「何等为正见是圣、出世间、无漏、不取、正尽苦、转向苦边?谓圣弟子,苦、苦思惟,集……,灭……,道、道思惟,无漏思惟相应于法,选择、分别、推求、觉知、黠慧、开觉、观察,是名正见,是圣、出世间、无漏、不取、正尽苦、转向苦边。」

      从以上引证的《相应部》经文中,可以清楚的看到「四圣谛之智」是「明」,而「明」先于「正见」与「正定」。试想:如果「四圣谛之智」是「正见」,「正见」怎么会在「正定」之后?如果「四圣谛之智」在「正定」之后,又怎么会是「正见」?

      从前面经说的引证,可以得知:《相应部》的传诵中,有着「次第成就」与「顿然成就」的两种不同见解,而「顿然成就」的说法是自相矛盾,绝不可信。此外,「四圣谛之智」是「正见」与「正定之后」的说法,也是两种完全不同且彼此冲突的道次第,都同样的不可信。《相应部》的『谛相应』1,30经,还有『道相应』8经关于「正见」的说法,都是出自分别说部之部义揉杂的传诵,不可信受。

      据此可以得知,《相应部》『谛相应』1经主张「得定之比丘,如实了知四谛」的说法,应当是企图将《相应部》『谛相应』18经传诵的「四圣谛之智是明」,从修证次第的最先阶段翻转为最后的阶段,使『谛相应』18经变成合理化「无明最后断」的「十结」论义。但是《相应部》『谛相应』1经的「得定之比丘,如实了知四谛」,还有『道相应』8经的「四圣谛之智是正见」的说法,不仅是彼此矛盾、冲突,更无法契合其他经说共传的「随明有正见,有正见则生正思惟……乃次第生正定」的传诵。此外,分别说部系《相应部》当中的「十结」传诵,在阿难系《相应阿含》也是不存在的传诵。

      如是可见,《相应部》『谛相应』1经的「得定之比丘,如实了知四谛」,还有『道相应』8经的「四圣谛之智是正见」的说法,都是出自后世「十结」论义揉杂、增新的「部义经说」,不是真正的经说传诵。

      在古老的经法共说中,关于「四圣谛三转、十二行」之修证道次第,当中的「明」、「正见」与「正定之后」,应当是什么内容?

      若审视古老的『转法轮经』,可以发现有关「四圣谛」的教导是分为「四圣谛三转、十二行」。「四圣谛三转、十二行」的「三转」是  佛陀教导的修证道次第,并且在「三转」的每一转中,都有四行的修证内容。如是,四圣谛三转即共有十二行,修证道次第的究竟成就即是解脱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见《相应阿含》379经、《相应部》『谛相应』11经:

《相应阿含》379经:「诸比丘!我于此四圣谛,三转、十二行,不生眼、智、明、觉者,我终不得于诸天、魔、梵,沙门、婆罗门,闻法众中,为解脱,为出,为离,亦不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我已于四圣谛三转、十二行,生眼、智、明、觉故,于诸天、魔、梵,沙门、婆罗门,闻法众中,得出,得脱,自证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」

《相应部》56.11经:「诸比丘!我于四圣谛以如是三转、十二行相之如实智见尚未达悉皆清净时,诸比丘!我于天、魔、梵世、沙门、婆罗门、人、天众生中,不被称之为无上正等觉之现等觉。诸比丘!然而我于此四圣谛,如是三转、十二行相之如实智见已达悉皆清净故,诸比丘!我于天、魔、梵世、沙门、婆罗门、人、天众生中,称之为无上正等觉之现等觉。又,我智生与见,我心解脱不动,此为我最后之生,再不受后有。」

      「四圣谛三转、十二行」的三转是修证道次第,如下:

      (一)四圣谛第一转、四行:如实知见「十二因缘生法、灭法(或称为如实知五阴生法、灭法)」,此为如实知「苦谛、苦集谛、苦灭谛」,此是明、断无明,得断我见、断常见。若已经如实知见「十二因缘生法、灭法」者,得如实知见「贪爱五阴是常、是我、是我所,则有五阴的系缚,贪爱则有苦;若于五阴舍离是常、是我、是我所的贪爱,则能于五阴不生染着、不生系缚,如是离贪爱则能灭苦」,如是「正见贪爱则有苦,正见离贪爱则能灭苦」,即能发现「灭苦的八正道」,此为如实知「苦灭道迹圣谛」,此为出世间的正见。见《相应阿含》749,379经、《相应部》『道相应』1经:

《相应阿含》749经:「若起明为前相,生诸善法时,惭、愧随生;惭愧生已,能生正见。」

《相应部》45.1经:「诸比丘!以明为前,因生善法,随生惭愧。诸比丘!随明于有智者则生正见。」

《相应阿含》379经:「此苦圣谛,本所未曾闻法,当正思惟时,生眼、智、明、觉。此苦集,此苦灭,此苦灭道迹圣谛,本所未曾闻法,当正思惟时,生眼、智、明、觉。」

      四圣谛第一转、四行,四行当中每一行生起的「眼、智、明、觉」是各不相同。

      (二)四圣谛第二转、四行:当已「正见贪爱则有苦,正见离贪爱则能灭苦」,已发现了「离贪、灭苦的八正道」。接着,圣弟子即可依据「四圣谛第一转、四行」的如实知见,精进、不放逸的修证「离贪、灭苦的出世间八正道」,即谓:「苦谛的五阴系缚苦,已知当出;贪爱则有苦的苦集谛,已知当断;离贪爱则能灭苦的苦灭圣谛,已知当作证;离贪、灭苦的出世间八正道(苦灭道迹圣谛),已知当修」。见《相应阿含》749,768,785,379经、《相应部》『道相应』1经:

《相应阿含》785经:「圣弟子,苦、苦思惟,集……,灭……,道、道思惟,无漏思惟相应于法,选择、分别、推求、觉知、黠慧、开觉、观察,是名正见,是圣、出世间、无漏、不取、正尽苦、转向苦边。……圣弟子,苦、苦思惟,集……,灭……,道、道思惟……是名正志是圣、出世间、无漏、不取、正尽苦、转向苦边。……圣弟子,苦、苦思惟,集……,灭……,道、道思惟……是名正语是圣、出世间、……是名正业是圣、出世间、……是名正命是圣、出世间、……是名正精进是圣、出世间、……是名正念是圣、出世间……。圣弟子,苦、苦思惟,集……,灭……,道、道思惟……是名正定是圣、出世间、无漏、不取、正尽苦、转向苦边。」

《相应阿含》768经:「我为善知识故,令诸众生修习正见,依远离,依无欲,依灭,向于舍;乃至修正定,依远离,依无欲,依灭,向于舍」

《相应阿含》749经:「正见生已,起正志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,次第而起。」

《相应部》45.1经:「有正见则生正思惟,有正思惟则生正语,有正语则生正业,有正业则生正命,有正命则生正精进,有正精进则生正念,有正念则生正定。」

《相应阿含》379经:「复次、苦圣谛,已知当出,本所未闻法,当正思惟时,生眼、智、明、觉。苦集圣谛,已知当断,本所未曾闻法,当正思惟时,生眼、智、明、觉。复次、此苦灭圣谛,已知当作证,本所未闻法,当正思惟时,生眼、智、明、觉。复次、此苦灭道迹圣谛,已知当修,本所未曾闻法,当正思惟时,生眼、智、明、觉。」

      四圣谛第二转、四行,四行当中每一行生起的「眼、智、明、觉」也是各不相同。

      (三)四圣谛第三转、四行:当已经见法的圣弟子,在「四圣谛第一转、四行」的正觉、正见下,精进修证「离贪、灭苦之出世间八正道」,即可以「次第的修证成就出世间八正道」,最后成就正定。当已经成就正定,「离贪、灭苦之出世间八正道」得修证完成后,已经完成愚痴、贪欲、瞋恚的断除,即得成就解脱、具足解脱知见,谓:「五阴系缚苦的苦谛,已知已知出;贪爱则有苦的苦集谛,已知已断出;离贪爱则能灭苦的苦灭圣谛,已知已作证出;离贪、灭苦的出世间八正道(苦灭道迹圣谛),已知已修出」。见《相应阿含》749,379经、《相应部》『谛相应』11经:

《相应阿含》749经:「正定起已,圣弟子得正解脱贪欲、瞋恚、愚痴;如是圣弟子得正解脱已,得正知见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」

《相应阿含》379经:「复次、比丘!此苦圣谛,已知已知出,所未闻法,当正思惟时,生眼、智、明、觉。复次、此苦集圣谛,已知已断出,所未闻法,当正思惟时,生眼、智、明、觉。复次、苦灭圣谛,已知已作证出,所未闻法,当正思惟时,生眼、智、明、觉。复次、苦灭道迹圣谛,已知已修出,所未曾闻法,当正思惟时,生眼、智、明、觉。」

《相应部》56.11经:「诸比丘!应对此苦圣谛偏知……乃至……已偏知,于先前未闻之法,我眼生,智生、慧生、明生、光明生。诸比丘!对此苦集圣谛应断……乃至……已断,于先前未闻之法,我眼生、智生、慧生、明生、光明生。诸比丘!对此苦灭圣谛应现证……乃至……已现证,于先前未闻之法,我眼生、智生、慧生、明生、光明生。诸比丘!对此顺苦灭道圣谛应修习……乃至……已修习,于先前未闻之法我眼生、智生、慧生、明生、光明生。」

      四圣谛第三转、四行,四行当中每一行生起的「眼、智、明、觉」是各不相同。

      此时,「四圣谛三转、十二行」的修证道次第,已经次第的修证成就,完成五种修证:正觉、离贪、慈悲喜舍、解脱、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

      「四圣谛」是有「三转、十二行」,「明」与「正见八正道」的成就在「四圣谛第一转、四行」;依照次第的修习「离贪八正道」而离贪,成就「正定」,是在「四圣谛第二转、四行」;「离贪八正道」修习,已经「断贪」,即成就解脱、具足解脱知见,是在「四圣谛第三转、四行」。

      某些学人望文解义、断章取义的误认为:「四圣谛三转、十二行」的每一行都是「眼、智、明、觉」,是证明了「四圣谛三转、十二行」的修证是「顿」,不是「渐」,也证明了「明」是「最后完成,无明最后断」。孰不知这是自我矛盾的想法!

      试问:如果修证次第是「顿」,何来「无明最后断」?又如果是「无明最后断」,何来修证次第是「顿」?「顿」与「无明最后断」的说法,两者是自相矛盾。

      《相应部》『谛相应』11经提出「四圣谛三转、十二行」的修证,已经清楚说出修证是「有次第」。纵使是不依据古老的经说教导,而改为遵从后世学人写出的论义来看,如《舍利弗阿毘昙论》提出「先断身见(断我见),最后断无明」之「十结」的修断次第,并且建立「四沙门果」的新说作为搭配「十结」的修断次第,也是有着修证的次第。《相应部》『谛相应』30经提出「见苦者,亦见苦集、亦见苦灭、亦见顺苦灭道」的「顿」,已经明显的与分别说部的经说与论义都不相合,是自相矛盾的部派经诵。

      《舍利弗阿毘昙论》提出「十结」与「四沙门果」的论义,这些论义揉杂入分别说部传诵的经说当中,发展为许多揉杂论义的部义经诵,造成后世学人在学习经法上的矛盾与困难。

      后世学人无法克服学习经法的矛盾与困难,为了清楚了解修证的次第与方法,不得不藉助论师著作的论书来学习佛法,孰不知学习所得是论师的思想而不是佛说,自此转为认同、支持违反佛说的「论义新说」。如是恶性的反复循环,造成「异说者」排斥忠实学习正统经说佛法的学人。可悲!可叹!

      分别说部系自派主张的「十结」传诵,是不合于古老经说。如「十结」的论义中,主张「先断身见(断我见),最后断无明」。但是根据《相应部》『蕴相应』47经的说法,是「离无明而生明」才能够断我见。见《相应部》『蕴相应』47经:

《相应部》22.47经:「诸比丘!此处有无闻之凡夫,不见圣人…乃至…不顺善知识之法,观我是色,我以色有,我中有色,色中有我……观受……想……行……识是我,我以识有,我中有识识中有我。有如是观见,谓不离我。……然则,有闻之圣弟子断无明而生明。彼人离无明而生明故,不思惟我,不思惟此是我,不思惟有,不思惟无,不思惟有色……无色……有想……无想……非想非非想。」

      经说:「离无明而生明故,不思惟我,不思惟此是我」。这一修证次第的说法,在阿难系传诵的《相应阿含》45经中,也是如此的见解。见《相应阿含》45经:

《相应阿含》45经:「如是比丘!有意界,法界,无明界。愚痴无闻凡夫,无明触故,起有觉、无觉、有无觉;我胜觉、我等觉、我卑觉;我知、我见觉,如是知、如是见觉,皆由六触入故。多闻圣弟子,于此六触入处,舍离无明而生明,不生有觉、无觉、有无觉;胜觉、等觉、卑觉;我知、我见觉。」

      如是可见,「舍离无明而生明,不生我知、我见觉」是古老经法共说。如实知因缘法,正见五阴是缘生法,如是才能断除「我见」;无有不明见因缘法,不得明、断无明,却能够断「我见」的说法。见《相应阿含》296经:

《相应部》296经:「多闻圣弟子,于此因缘法、缘生法,正智善见。……若沙门、婆罗门,起凡俗见所系,谓说「我见」所系,说「众生见」所系,说「寿命见」所系,「忌讳吉庆见」所系,尔时悉断、悉知,断其根本,如截多罗树头,于未来世成不生法。是名多闻圣弟子,于因缘法、缘生法,如实正知,善见,善觉,善修,善入。」

      佛陀指出「不正观因缘、不正见缘生法,不见圣人之法」则有「我见」、「常见」、「断见」。若是「先观因缘、正见缘生(见圣人之法)」而已经「得明、断无明」后,再破除「我见」、「常见」、「断见」。见《相应部》『蕴相应』81经:

《相应部》22.81经:「诸比丘!于此处有无闻凡夫,不见圣人,不知圣人之法,不顺圣人之法,不见善知识……乃至……不随善知识之法(此即不见五蕴集法、灭法之十二因缘),以见色为我。诸比丘!彼以见为行。……见受是我……见想是我……见行是我……见识是我……。诸比丘!彼以常见为行。……诸比丘!彼以断见为行。……」

      同等的传诵,可见于《相应阿含》57经,当中提到「无明触生爱,缘爱起彼行」,这在十二因缘的忆诵口诀,又说是「六入缘触,触缘受(、想、行),受缘爱,爱缘取(后世用词也说为「行」,即我见)」。见《相应阿含》57经:

《相应阿含》57经:「若见我者,是名为行。彼行何因、何集、何生、何转?无明触生爱,缘爱起彼行。……彼爱受因……彼受触因……彼触六入处因……。彼六入处是缘起法,无常、有为(应译有漏);彼触、受、爱,行,亦是缘起法,无常、有为(应译有漏)。」

      分别说部《舍利弗阿毘昙论》的「十结」新说,提出「先断身见,最后断无明」的论义,违背了正统佛法的经说。由此可知,「明在于前」是《相应部》与《相应阿含》的古老经说共传,必需先得明、断无明,才能够断我见、断常见、断断见。

      分别说部传诵的「十结」论义,除了「断无明」、「断我见(身见)」、「断常见、断断见」之修证次第错误以外,提出修证最后阶段断除的「五上分结──色爱、无色爱、掉、慢、无明」,当中「断慢」的修证次第也是错误。见《舍利弗阿毘昙论》卷十九1

《舍利弗阿毘昙论》:「何谓五下分烦恼?身见、疑、戒盗、欲染、恚,是名五下分烦恼。何谓五上分烦恼?色染、无色染、无明、慢、掉,是名五上分烦恼。」

      在分别说部系铜鍱部传诵的《长部》,是将「慢」解说为「我胜慢、我等慢、我卑慢」的「三慢」。见《长部》(33)『等诵经(巴 Savgiti Sutta)』 2

《长部》33经:「三慢:『我胜』慢、『我等』慢、『我卑』慢。」

      然而,铜鍱部传诵之《长部》『等诵经』提出「我胜、我等、我卑」的三种「慢」,在古老的经法中,「我胜、我等、我卑」是指「妄见」,绝不是「慢」,「慢」是分别说部自创的说法。见《相应阿含》45经:

《相应阿含》45经:「愚痴无闻凡夫,无明触故,起有觉、无觉、有无觉;我胜觉、我等觉、我卑觉;我知、我见觉,如是知、如是见觉,皆由六触入故。多闻圣弟子,于此六触入处,舍离无明而生明,不生有觉、无觉、有无觉;胜觉、等觉、卑觉;我知、我见觉

      古老经文当中的「有觉、无觉」,是指「常见、断见」;「我知、我见觉」即是「我见」,「我见」又被分别说部另说是「身见」;「我胜觉、我等觉、我卑觉」是「自他比较的认知」,这是根据某种取向为准,作为「自他比较」的依据,从而形成「胜觉、等觉、卑觉」的观点、见解,这是与「我见」相关的「妄见」。「觉」在此经中的涵义,不是一般「醒悟度妄」的意思,而是「观点、认知」的意涵。由于「有觉、无觉、有无觉;胜觉、等觉、卑觉;我知、我见觉」都是「妄见」,所以「如实见因缘、缘生法,舍离无明而生明」,即能够断除这些「妄见」。

      但是分别说部传诵的《舍利弗阿毘昙论》,是将「我胜、我等、我卑」的「妄见」,另外作出「慢」的新解及定义,并且认为在修证的最后阶段才断慢。见《舍利弗阿毘昙论》卷十九 3

《舍利弗阿毘昙论》:「何谓三胜?我慢、不如慢、增上慢,是名三胜。」

      《舍利弗阿毘昙论》提出的三胜:我慢、不如慢、增上慢,我慢即是经说的「我等」,不如慢即「我卑」,增上慢是指「我胜」。因为「胜、等、卑」有比较的色彩,《舍利弗阿毘昙论》才说是「三胜」,并将「我胜、我等、我卑」转变为「增上慢、我慢、不如慢」的说法。

      如此一来,原本是「妄见」的「我胜、我等、我卑」,即在分别说部的部义中转变为「慢」。后世,「不如慢」也被称为「卑慢」。见说一切有部《萨婆多宗五事论》 4

「云何我慢?谓于五取蕴随观为我,或为我所。……云何增上慢?谓于未得上之殊胜,计已谓得上之殊胜,或未证触亦未现前上之殊胜,计已证明。……云何卑慢?谓于多分殊胜计已少分下劣。」

      分别说部《舍利弗阿毘昙论》不仅将「我胜、我等、我卑」另作「慢」的新解及定义,更提出「慢」是依「我见」为缘、为根,「断我见」即能「断慢」。见《相应部》『蕴相应』82经、《相应阿含》『蕴相应』58经:

《相应部》22.82经:「依如何知,如何见,于此有识之身及外之一切相中,无我心、我所心、慢随眠耶?(佛言:)『比丘!无论彼是如何过去、未来、现在之色……对彼等一切之色以「彼非我物,我亦非彼,彼非我之我。」如是对彼以如实正慧作观。彼如何之想……乃至……彼如何之行……乃至……彼是如何过去、未来、现在之识……对彼等一切之识,以「彼非我物,我亦非彼,彼非我之我。」……如是对彼以如实正慧观察。比丘!依如是知、如是见,此有识之身及外之一切相中,无我心、我所心、慢随眠。」

《相应阿含》58经:「云何生我慢?佛告比丘:『愚痴无闻凡夫,于色见我、异我、相在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,见我、异我、相在:于此生我慢。』……云何得无我慢?佛告比丘:『多闻圣弟子,不于色见我、异我、相在,不于受、想,行、识,见我、异我、相在。』」

      如何「断慢」?提出「慢」之新说的分别说部,在《相应部》『蕴相应』82经的经文中,是指出「断身见」即能「断慢」。如何「断身见」?在《相应部》『蕴相应』82经,还是指出「见圣人之法,知圣人之法(即见因缘法)」才能够「断身见」的经诵,而「断身见」则能「断慢」。见《相应部》『蕴相应』82经:

《相应部》22.82经:「如何而不起有身见耶?(佛言:)『比丘!于此处有有闻之圣弟子,见圣人之法,知圣人之法,善顺圣人之法,见善知识,知善知识之法,善顺善知识法,不以色是我,我乃以色而有,我中有色、色中有我,不以受……想……行……识是我,我乃识有,我中有识,识中有我。比丘!如是而不起有身见。』」

      因此,分别说部提出「先断身见,最后断无明」,这是错误的修证次第,又说「慢」是修证最后阶段才断除的「五上分结」之一,同样是自派编纂的新义解,也是错误的修证次第。古说与新义共同揉杂的《相应部》,呈现出次第驳杂错乱的问题。

      如此可见,分别说部系自派部义传诵的「十结」道次第,揉杂在自部的经说传诵当中,是造成多大的自相矛盾!

       佛陀教导的修证次第,绝不是「先断身见,最后断无明」,是「先见因缘得明、断无明,最后断贪爱、得解脱」。贪爱!有五阴(有身)集;断贪爱!则五阴(有身)灭。见《相应部》『蕴相应』100,105经、《相应阿含》276,71经:

《相应部》22.100经:「诸比丘!轮回乃由无始来,众生为无明所盖,渴爱所系,流转轮回而不知其前际。诸比丘!譬如狗坚固缚于绳,系于杙柱,彼坐者,顺杙柱而坐,卧者,顺杙柱而卧。」

 

《相应部》22.105经:「诸比丘!我为汝等说有身、有身之集、有身之灭、有顺身灭之道,谛听。诸比丘!以何为有身耶?名为五取蕴。以何为五耶?谓:色取蕴……乃至……识取蕴是。诸比丘!此名为有身。诸比丘!以何为有身之集耶?当来有之渴爱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!此名为有身之集。诸比丘!以何为有身之灭耶?彼渴爱之无余、断……乃至……灭。诸比丘!此名为有身之灭。诸比丘!以何为有顺身灭之道耶?即八支圣道是。谓:正见……乃至……正定。诸比丘!此名为有顺身灭之道。」

《相应阿含》276经:「众生于无始生死,无明所盖,爱结所系,长夜轮回生死,不知苦际。诸比丘!譬如狗,绳系着柱,结系不断故。顺柱而转,若住、若卧,不离于柱。如是凡愚众生,于色不离贪欲,不离爱,不离念,不离渴,轮回于色,随色转,若住、若卧,不离于色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随受、想、行、识转,若住、若卧,不离于(受、想、行)识。……如是比丘!凡愚众生,不如实知色,色集,色灭,色味,色患,色离。于色不如实知故,乐着于色;乐着色故,复生未来诸色。如是凡愚,不如实知受……。想……。行……。识……。当生未来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故,于色不解脱,受、想、行、识不解脱,我说彼不解脱生老病死、忧悲恼苦。有多闻圣弟子,如实知色,色集,色灭,色味,色患,色离,如实知故,不乐着于色;以不乐着故,不生未来色。如实知受……。想……。行……。(如实知)识,识集,识灭,识味,识患,识离,如实知故,不乐着于识;不乐着故,不生未来诸识。不乐着于色、受,想、行、识故,于色得解脱,受、想、行、识得解脱,我说彼等解脱生老病死、忧悲恼苦。」

《相应阿含》71经:「我今当说有身,有身集,有身灭,有身灭道迹。……云何有身?谓五受阴。云何为五?色受阴,受、想,行、识受阴,是名有身。云何有身集?当来有爱,贪喜俱,彼彼乐着,是名有身集。云何有身灭?当来有爱,贪喜俱,彼彼乐着,无余断,吐、尽、离欲、灭,是名有身灭。云何有身灭道迹?谓八圣道:正见,正志,正语,正业,正命,正方便,正念,正定,是名有身灭道迹。」

      分别说部《舍利弗阿毘昙论》的论义,揉杂入分别说部的经说当中,使得古说与新义共同揉杂的《相应部》,还有其他的圣典传诵,无不呈现出次第驳杂、错乱的问题。日后,分别说部《舍利弗阿毘昙论》与分别说部的部义经诵,影响了阿难系僧团的学众,造成阿难系的迦旃延尼子写出违背古老经法的《发智论》,造成阿难系僧团分裂为重经法的雪山部、重论义的说一切有部。因此,说一切有部的经说传诵,也如同分别说部系传诵的经诵,有着次第驳杂、错乱的问题。

      部派诵本传诵的经诵,当中具有古老的经法,也有部派传诵的论义与思想,古说与新义的混杂是无法全然的信受、学习。若要探究佛陀的本教,必需依据不同部派诵本之间的对照,同时考据不同部派的发展与思想,再从中探求古老而纯正的佛法。

 

注:

1.见《舍利弗阿毘昙论》卷十九:参大正藏 T28 p.652.1-1~3

2.见《长部》(33)『等诵经』第一诵品之23诵:参台湾元亨寺出版 汉译南传大藏经 第8册 p.234

3.见《舍利弗阿毘昙论》卷十九:参大正藏 T28 p.651.1-18~19

4.见《萨婆多宗五事论》:参大正藏 T28 p.996.2-25~p.996.3-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