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一次结集」集成的经法(一)

2022年1 月23日      474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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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录自随佛法师著《原始佛法与佛教之流变》第二章 第一节

第二品 「第一次结集」集成的经法

第一目 教说的传诵与分歧

      公元前约387 年,佛陀灭后二个月,大迦叶号召「第一次结集」,僧团在佛灭当年三个月的雨安居期间,将 佛陀所说的「法」与「律」予以结集,并传诵于后世,确立了佛教传承于后世的重要基础。大迦叶及参与初始结集的阿难、优波离等五百圣弟子,对佛教的贡献是至为巨大,利泽后世甚广。「结集」(saṁgīti)是以僧众集体「会诵」的方式,将「法」与「律」的内容及文句予以确定下来,并传之于世。初期集成的教法,集出于佛灭二个月后的雨安居期间,不仅结集的时间为最早,并且是由 佛陀的亲教圣弟子们所集成,可信度与真实度最高,代表了 佛陀的真实教法。「第一次结集」的参与者,虽未涵盖僧团全体,但结集的成果,依然为当时的僧团所承认,实足以代表 佛陀之教。

      此后,初始结集的传诵,经由僧团以忆持的方式传承,并且代代的传诵于后,使得 佛陀的教法得以流传不失。早期佛教的时代,主要是以忆持的方式,来保持与传诵教法,当时未有正式的文字记载,在代代传袭下难免有所忘失、语误及讹传。例如阿难晚年闻一比丘,将「若人寿百岁,不了于生灭,不如一日生,得了于生灭」1,误诵为「若人生百岁,不见水老鹤,不如一日生,得见水老鹤」。阿难虽对误诵者加以开导,但其师却认为「阿难老朽,言不可信」2,而误诵如旧。由此可知,在阿难晚年时,关于佛法的传诵,各地僧团的教授内容已渐有变化,如是辗转流传于后世,讹误与新说法是愈来愈多,而教说的差异也就愈大。若流传在佛教当中的讹误说法愈多,不仅造成佛弟子在学习上的困惑与障碍,也会形成教说思想的差异,并造成佛教僧团的对立与分化,进而发展出众多的派别。

      佛教流传久远,经过漫长岁月的传袭及辽阔时空的变迁,佛教内部既有着诸多的学派,更充斥着众多相互分歧的教说,而要在这派别林立与教说纷杂的现况底下,辨别出 佛陀的真实教法,就成为极高难度的课题。此一探寻,过去的中国学者已经着手研究,如隋朝天台宗智顗(A.D.538 ~ 597)判择佛教教说分为藏、通、别、圆等「四教」,认为『阿含』是最初的教法。华严宗贤首(A.D.643 ~ 712)判择佛教教说分为小、始、终、顿、圆等「五教」3,也同意『阿含』是时代最古老的教法。由于古代缺乏确实可信、可证的史地文献,所以古代的修行者,多以佛教内流传的各种相互歧异的说法及主张,加以合理化的圆解,一概的视为 佛陀亲传来看。例如:「众生有八万四千烦恼,佛说八万四千法门」,这是将出于不同时代及地域的后世学派主张,相互对立的问题,加以合理化了。虽然如此,但古代的祖师还是从诸经的内容中,发现有些教说是所有典籍一致的流传,而有些说法则只在某些经典中有之,却不见于他处。如是据以比对、判断出各经传说的时间,是有着传出时间的前、后之分,而同意与承认『阿含圣典』(相应教)是佛教最早传出的教说。

第二目 原始教说之探究

第一分 原始相应教的所在

一、原始相应教的所在

第一目 教说的传诵与分歧

      据近两百年来的国际史学界,对印度史地及佛教历史、典籍考证的结果,已确知佛教教派的源流及演变的实际过程,确知公元前一世纪之前的佛教经说传诵,主要是《杂阿含》、《中阿含》、《长阿含》、《增壹阿含》等四部《阿含》(南传传为《相应部》、《中部》、《长部》、《增支部》)。更在二十世纪的初叶至末叶,华夏佛教圈的吕澄与印顺法师,终于从汉译《瑜伽师地论》的『摄事分』中,确证了佛灭后百年间流传的经说,唯有四部阿含的原型(佛灭后百年的七百结集时,才分类编为四阿含),并且在四阿含中,是以目前流传于华夏佛教圈之汉译《杂阿含》与南传佛教之《相应部》(两部源自同一传诵)为最早,是四部阿含的根本。据近代佛教学界考证的结果,现今流传于世的汉译《杂阿含》Saṁyukta Āgama 与南传巴利《相应部》Saṁyutta Nikāya,当中缘起、食、圣谛、界、蕴、处、道品等七事『相应教』(修多罗),是「第一次结集」的集成,为现今佛教教法的真正源头。

      「第一次结集」时,是采取忆持传诵的方式,来保存 佛陀的教法,当时为了组织上的方便,将教法义类相同的予以分类编集,而成为种种『相应』。当教法集成之后,又为了组织次第与忆持上的需要,将相应佛陀教说的传诵――修多罗,以每十经编一经说次第提纲的「摄颂」,「摄颂」是歌咏形式的偈颂(伽陀gāthā)――祇夜(geyya)。这是在结集经法以后,才依照集经次第而编成目录性质的偈颂。见大众部《分别功德论》4(梵Puṇya-vibhaṅga):

阿难撰三藏讫,录十经为一偈。所以尔者,为将来诵习者,惧其忘误,见名忆本,思惟自寤。」

      集经后编集的「摄颂」,是依经文内容,酌取有代表性的一或二、三个字,而编成十经次第的偈颂,因为作用在摄引经篇之次第,所以称为「摄颂」,这是结集经法之后才编集的「经篇目录」。当中有取说经的地点,如《杂阿含》57 经即依「世尊游行,北至半阇国、波陀聚落」,而取「波陀」二字。有取说者与问者,如《杂阿含》103 经即依「差摩比丘说此法时,彼诸上座远尘、离垢,得法眼净」取「差摩」;《杂阿含》103经依「有比丘名焰摩迦,起恶邪见」而取「焰」;《杂阿含》105 经依「有外道出家,名仙尼」取「仙尼」。有取法义,如《杂阿含》56 经即依「我今当说有漏、无漏法」取「漏无漏法」;或取经文的譬喻,如《杂阿含》264 经,依「世尊手执小土抟」而取「小土抟」,《杂阿含》265经依「观色如聚沫,受如水上泡」而取「泡沫」。如是择取经文的一、二字,代表该经而编为摄颂。如附于大正藏《杂阿含》110 经之后的十经摄颂5,谓「波多罗6.十问,差摩.焰.仙尼,阿[少/兔]罗.长者,西.毛端.萨遮」,又《杂阿含》272经后之摄颂7:「应说.小土抟,泡沫.二无知,河流.祇林.树,低舍.责.诸想」。

      日后,集经次第之摄颂(犹如目录)的编集,被称为嗢拖南8udāna──优陀那8。如《杂阿含》「因缘相应」之总颂9:「总嗢拖南曰:立等、二谛等,以触为缘等,有灭等、食等,最后如理等」,又「别嗢拖南曰:立、苦聚、谛观,摄圣教、微智,思量际、观察,上慢、后甚深」。

      「总颂(嗢拖南颂)」也就是结集以后,集经次第之「摄颂」的纲领总集,代表当初结集时集出之经说的目录总编,如果不为「总颂」所包含的经说,即代表是当初未入于结集,而是出于后世的「增新」。这些后世附加的「增新」传诵,相对于古老的结集内容而言,即被称为「异品」。这可从公元后二世纪,北方上座支派的说一切有部集出的《大毘婆沙论》(A.D.150~200)中,得到左证。

      佛灭后116 年,因为优波离系毘舍离僧团的大天Mahādeva,提出诋毁阿罗汉的「五恶见事」,造成阿难系僧团与优波离系僧团的对立,佛教僧团为此而分裂为造成阿难系上座部僧团,以及优波离系毘舍离地区的大众部僧团、优禅尼地区的分别说部僧团(今日南传佛教的母部)。佛灭后约250 年,阿难系上座部当中有迦旃延尼子,因为受到优波离系「部义」的影响,写出融摄优波离系部义论说的《发智论》,背离了古来阿难系「依经不依论」的原则,而分裂为原重经的雪山部及重论的说一切有部,而说一切有部又再分出承袭分别说部《舍利弗阿毘达磨》的犊子部,造成了阿难系僧团的分裂及崩解。自《发智论》传出以后,原本重经说的阿难系僧团,因为传统经义与部义论说的差异,僧团内部即陷于长达约三百年的论争,对于许多教说义解是「莫衷一是」。公元二世纪说一切有部为了统一教说,自部结集出《大毘婆沙论》,确立了自《发智论》(B.C.150)以来,上座部中重论发展之论师一系(说一切有部)的教说总集。

      对于《大毘婆沙论》的见解,上座部中重经一系的经部是不以为然,起而反对有部论师「轻经重论,离经论说」的发展。在当时经师与论师的争论中,针对古来传诵的经说内容,即提到「总颂」与「异品」。见《阿毘达磨顺正理论》10(梵Abhidharmanyāyānusāraśāstra):

「彼(经部)不许有如是契经(顺别处经)。(有部认为:)不应不许,入结集故;又不违害诸余契经,亦不违理,故应成量。彼(经部)谓此经非入结集,越总颂故,如说:制造顺别处经,立为异品。(有部反驳并非难经部:)若尔,便应弃舍一切违自部执圣教契经!如(经部所)说,制造二种空经(指大空经、小空经),立为异品,亦越总颂。如是等类(有部指经部既接受二种空经,却又反对同为异品的『顺别处经』),互相非拨(批评经部两种标准互相矛盾)。」

      这是经部提出说一切有部的『顺别处经』,并不在初始结集时编集的摄颂(「总颂」,也就是目录)内,质疑此经的可信度,认为应该别立为「异品」。对于经师的诘难,有部论师反驳经部的看法,主张『顺别处经』虽不在初始结集中(五百结集时集经之摄颂中无有),但如果不违反其他相应经说(契经),又为僧团结集会议所认定,所谓「不在总颂,但入结集」,应当可以信受。否则其余如『大空经』、『小空经』两部空经,同样不在「总颂」当中,也是别立附之于后的「异品」,为何经部就可以接受?如此可见,结经目录的「总颂」或「异品」,是分别经说是出自结集或增新的重要根据。

      然而,虽然说一切有部宣称『顺别处经』是「不在总颂,但入结集」,但此处说的僧团结集会议,并不是指第一、二次结集。说一切有部反驳经部所据而指涉的结集,应当是指阿难系自部的结集。阿难系自部结集的起因,是因为阿育王时代优波离系僧团分化于毘舍离的大天举「五恶见事」贬抑阿罗汉,造成阿难系僧团与优波离系僧团的纷争、对立。当时优波离系僧团分化于优禅尼地区,主张「佛是分别说者」的目犍连子帝须,实行折衷双方的立场,随后在阿育王的支持下,优禅尼僧团举行自派的结集,遂而形成了分别说部,佛教僧团自此正式的分裂。见于《善见律毘婆沙》卷二11

帝须教王,是律是非律,是法是非法,是佛说是非佛说。……王闻诸比丘言已,此非比丘,即是外道也。王既知已,王即以白衣服与诸外道,驱令罢道。其余隔中六万比丘,王复更问:大德!佛法云何?答言:佛分别说也。诸比丘如是说已,王更问大德帝须:佛分别说不?答言:如是大王。知佛法净已,王白诸大德,愿大德布萨说戒。……目揵连子帝须为上座,能破外道邪见徒众,众中选择知三藏得三达智者一千比丘。……第三集法藏九月日竟。」

      尔后,阿难系在阿育王、分别说部及毘舍离大众部僧团的排挤下,为了对抗优波离系改转古来僧团共传的经说法教,自派也举行了结集,而成为上座部。见《三论玄义检幽集》12卷五(引真谛『部执论疏』)所说:

王妃既有势力,即令取破船,载诸罗汉,送恒河中。罗汉神通飞空而去,往罽宾国,或作浮鸠,……彼国仍起寺名浮鸠寺。……阿输柯王问众人云:诸阿罗汉,今并何在?有人答云:在罽宾国。(王)即遣往迎尽还供养。大天先既改转经教,杂合不复如本,诸阿罗汉还复聚集,重诵三藏。于此时中,所执有异,分成二部,一上座部,二大众部。至此时,三藏已三过诵出:第一于七叶严中;第二毘舍离国内……七百人勘定重诵三藏也;第三即是此时也。」

      如此可知,初始结集时,僧团编集出摄引经篇次第的「摄颂」,而初始结集以后,诸多原非初始集所集出的增新经篇,则在一颂当中,或颂与颂之间,另附于「总颂」之后而为「异品」。这种古说与增新的编集方式,并不只限于经说而已,在律藏的编集与发展中,也是如此。此见《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》与『杂事』中的『内摄颂』13,就是附于「总颂」之增新传诵。例如:

此杂事四十卷中,总有八门,以大门一颂,摄尽宏纲。一一门中各有别门,总摄乃有八颂,就别门中各有十颂,合八十九颂,并内摄颂向有千行。若能读诵忆持者,即可总闲其义。」

      由于这些附于「总颂」的「异品」,虽不是初始结集所出,但增附的时间久了,即可能被误认是原来「总颂」的一部份,所以才有「入结集」与「不入结集」的争论。这代表了后世对于「总颂」内容的认定,也会有所差异。因此,「总颂」与「异品」的差异,可以作为分别经篇是出于「佛说之结集」或「后世增新」的探究根据之一。日后增新的经法传诵,附于古说之『修多罗』之后,遂发展出古老『修多罗』与增新之『祇夜』、『记说』等三分相应教。

      当佛灭百年「第二次结集」时,古老的的『修多罗』与增新的『祇夜』、『记说』,再依经篇的短长,予以分类编为短篇经文为主的《杂阿含》、中篇经文为主的《中阿含》、长篇经文为主的《长阿含》,还有教说分类纂集的《增一阿含》,分编为四部圣典。这四部圣典是佛教僧团分裂以前,僧团经由百年的发展而集出的教说总集,也就是「根本佛教(「第一次结集」后至「第二次结集」百年间的佛教)」的传诵,日后成为佛教分裂后各部派的共同传诵。

      最后,当佛教发生部派分裂以后,优波离系的分别说部及大众部再从四部圣典中,撷取当中的经说法句加以编集,再融入自部的信仰、见解、主张,而发展以建立自部为目的的圣典――《小部》Khuddaka Nikāya(《小阿含》Kṣudraka -Āgama),《小部》或称为《杂部》、《杂藏》。但是坚守传统经教的阿难系僧团,是无有《小阿含》Kṣudraka -Āgama(或《杂藏》)及论藏(阿毘达磨abhidhamma)的编集与传诵 。譬如分别说系传化于锡兰的铜鍱部,在传诵的《小部》Kuddaka-nikāya 中,就有『义释』Niddesa 与『无碍解道』Paṭisambhidā,『义释』与『无碍解道』应是部派传诵的论书,但都附会为舍利弗所造。锡兰无畏山寺派Abhayagirivāsin,就将锡兰大寺派Mahā-vihāra 传诵的『义释』与『无碍解道』称为阿毘达磨abhidhamma(论)。阿毘达磨又简译为阿毗昙,见《玄应音义》14卷十七︰

阿毗昙,或言阿毗达磨,或云阿鼻达磨,皆梵音转也。此译云胜法,或言无比法,以诠慧故。」

      阿毗abhi 是赞叹语,意为「超胜、无比」,阿毗达摩abhidhamma 意为「无比法」。在佛灭后百年内,当时阿毗达磨abhidhamma 一词,是针对流传于教内之因缘、食、圣谛、界、阴、六处及道品等,出自「第一次结集」的古老七事修多罗(Sutta),还有「第一次结集」后增新传出而附会是「佛陀所说法」及「圣弟子所说法」的『记说』(Veyyā-karana),以及增新传诵之诸天鬼神的『祇夜』(geyya),将这古新共传的的「九分教(七事修多罗、记说、祇夜)」赞叹为「无比法abhidhamma」。除了原始集成的七事修多罗之外,增新后出『记说』的「佛陀所说」及「圣弟子所说」,也习称为修多罗。如《摩诃僧祇律》卷七15

所谓九部经,修多罗、祇夜。」

      另在大众部传诵的《摩诃僧祇律》中,又有「九部修多罗,是名阿毘昙」16、「阿毘昙者,九部经」17、「阿毘昙者,九部修多罗」18等说法。如此可知,在初期佛教时期,阿毘达磨abhidhamma 原本是对传统经法的赞叹词,赞叹因缘、食、圣谛、界、阴、六处、念处等道品的七事修多罗,后来演变成「佛陀所说法」、「圣弟子所说法」的『记说』,也称为「修多罗」,七事『修多罗』、『记说』(亦被称为修多罗)及『祇夜』等「九部经」(九分教),后来也被称为「九部修多罗」,同被赞叹为「无比法abhidhamma」。

      当佛灭116 年僧团分裂以后,各部派将自部的见解结集成成学派的着,这才转而将提倡自部主张的「论著」,加以赞叹为「阿毘达摩abhidhamma(无比法)」。从此以后,佛灭百年内原本作为赞叹传统经说的「无比法abhidhamma」一词,才转变为宣扬部派主张、思想之「论述」的代名词。各部派传诵的阿毗达磨,内容上是各不相同,见解、立场分歧。最早形成的印大陆分别说系化地部、饮光部、法藏部是传诵《舍利弗阿毗达摩》(同中有异的三种诵本),在东南印的大众部传的是《昆勒》19。部派分裂之初,阿难系僧团是坚持四部圣典的传诵,既无《小部》、《杂部》的编集,也无有「论书(阿毘达磨)」。尔后,佛灭250 年阿难系部份学众受优波离系影响,分裂出「重论」的说一切有部,北方说一切有部是依《发智论》为本的7 部论。又再从说一切有部分出的犊子部,则再转宗于分别说系的《舍利弗阿毗达摩》(同中有异的四种诵本)。见《舍利弗问经》及20《三论玄义》21引真谛『部执异论疏』:

      《舍利弗问经》:

他俾罗部,我去世时三百年中,因于诤故,复起萨婆多部及犊子部。于犊子部,复生昙摩尉多别迦部(巴Dhammuttarika 法上)、跋陀罗耶尼部(巴Bhaddayānika 贤冑)、沙摩帝部(巴Sammitiya 正量)、萨那利迦部(巴Chandāgārika 密林)。」

      《三论玄义》:

三百年从萨婆多出一部,名可住子弟子部,即是旧犊子部也!言可住子弟子部者,有仙人名可住,有女人是此仙人种,故名可住子。有阿罗汉是可住女人之子,故名可住子。此部是此罗汉之弟子,故名可住子弟子也。……舍利弗释佛九分毘昙名法相毘昙,罗[目*侯]罗弘舍利弗毘昙,可住子弘罗[目*侯]罗所说,此部复弘可住子所说也。次三百年中,从可住子部复出四部,以嫌舍利弗毘昙不足,更各各造论取经中义足之!所执异故,故成四部:一、法尚部,即旧昙无德部也;二、贤乘部;三、正量弟子部;……四、密林部。」

      公元前一世纪确立的分别说系锡兰铜鍱部,是依《论事》为本的7 部论。如是诸论再加上其他的论说,大约有二十余部论书,并且各部的论书有着重大论点的分歧。

      初始结集时集出的是缘起、食、圣谛、界、蕴、处、道品等七事『相应教』(sutta 修多罗),这是佛教教法的真正源头。当「第一次结集」后至佛灭百年间,又有『祇夜』(geyya)、『记说』(veyyākarana)的增新传诵,这三者被合称为『相应教』,但是『祇夜』、『记说』实出于『修多罗』集出以后的时代22。这三分『相应教』为佛灭百年间僧团的共同传诵,佛灭百年「第二次结集」时予以整编为四部圣典,是目前佛教各派共传教说的「根本」。当佛灭后116 年部派分裂后,四部圣典则随各部派分别传诵于后,而记载佛法源头之七事『相应教』的圣典,在优波离传承分别说系铜鍱部名为《相应部》,在阿难传承上座系说一切有部则是现今汉译的《杂阿含》。

二、汉译《杂阿含》名称之正名

      目前流传的汉译《杂阿含》,是在公元443 年(A.D.435 ~ 443)由求那跋陀罗(Gunabhadra)译出。汉译《杂阿含》的原来名称Saṁyukta Āgama,应当译为《相应阿笈摩》23或《相应阿含》才正确,此部与南传巴利《相应部》Saṁyutta -Nikāya 是源于同一传诵,此经被误以为是《杂阿含》Khuddaka(或Kṣudraka) -Āgama,应是译经师的误译。见《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》『杂事』24

诸阿罗汉同为结集,但是五蕴相应者,即以蕴品而为建立;若与六处十八界相应者,即以处界品而为建立;若与缘起圣谛相应者,即名缘起而为建立;若声闻所说者,于声闻品处而为建立;若是佛所说者,于佛品处而为建立;若与念处、正勤、神足、根、力、觉、道分相应者,于圣道品处而为建立;若经与伽他相应者,此即名为相应阿笈摩。」

      在佛灭后百年间,佛教的经法传诵,从「第一次结集」集成的缘起、食、圣谛、界、蕴、处、道品等七事『相应教』(修多罗),经由增新及再编集,而发展为佛灭百年「第二次结集」编集成的《相应阿含》、《中阿含》、《长阿含》、《增一阿含》。因为佛灭后百年,佛教僧团尚未分裂,所以这四部『阿含圣典』就成为后世佛教僧团的共同传诵。当佛灭后116年,优波离师承传化于毗舍离的僧团,提出偏离传统经说、贬谪声闻圣者的「五事异法」,造成阿难系僧团与优波离系僧团的对立,僧团分裂为阿难系上座僧团及优波离系大众部僧团、分别说部僧团,而分别说部僧团又再分化出化地部、法藏部、饮光部僧团。此后,佛教僧团从和合一味的团结僧团,进入信仰、见解、立场分歧,教说各有异见的部派佛教时代。初期部派佛教时代的五部僧团,各自为了自部的信仰、见解、立场,建立合理性、神圣性的立派论证基础,即从僧团原有共传的四部『阿含圣典』当中,纂集经说法句,再揉杂自部的见解、主张于其中,而编纂为四部圣典以外的新传诵。见『法句经序』25

是后五部沙门,各自钞众经中,四句、六句之偈,比次其义,条别为品,于十二部经靡不斟酌,无所适名,故曰法句。」

      初期五大部派的分裂,出于确立自部主张的需求,而各自编集的『法句』总集,又称为《小部》Khuddaka Nikāya,或称为『杂类』、『杂藏』、『杂部』。然而,四部圣典以外的编集,主要是出自优波离系的分别说部及大众部,阿难系僧团是未有《小阿含》Kṣudraka Āgama(《小部》)的编集。见分别说系法藏部《四分律》、化地部《五分律》及大众部《摩诃僧祇律》:

      《四分律》卷五十四26

「如是生经Jākata、本经Itivṛttaka、善因缘经Nidāna,方等经Vaipulya、未曾有经Adbhuta、譬喻经Avadāna,优婆提舍经Upadeśa、句义经Arthapada、法句经Dharmapada、波罗延经Pārāyaṇa,杂难经Kathāvastu、圣偈经Sthaviragāthāh,如是集为杂藏。」

      《弥沙塞部和酰五分律》卷三十27

自余杂说今集为一部,名为杂藏。」

      《摩诃僧祇律》卷三十二28

「尊者阿难诵如是等一切法藏,文句长者集为长阿含,文句中者集为中阿含,……集为增一阿含。杂藏者,所谓辟支佛、阿罗汉自说本行因缘。」

      优波离系分别说部及大众部编集《小部》Khuddaka Nikāya 的时间,应是佛灭后116 年(公元前约271 年)部派分裂后才编集,也有可能在目犍连子帝须举行分别说部结集时,就已经开始编集了。根据建于公元前二世纪的Bhārhut 佛塔铭文,当中已有说到「五部」Pachanekāyika(或Pacchanekāyika)了。梵语Kṣudraka 及巴利语Khuddaka 义译应当是「小」,或是指「详细」,有「琐碎」的意思,而不是「杂」、「杂碎」。如果将「小」与「杂」混用,那么经由后世部派自行编集,各自有异而不共传的《小阿含》、《小部》,也就会被名为『杂部』、『杂阿含』了。

      如是,原本包含出于「第一次结集」集成的缘起、食、圣谛、界、蕴、处、道品等七事『相应教』(修多罗),还有佛灭百年内增新的短篇传诵的《相应阿含》(Saṁyukta Āgama),为何会被误称为『杂阿含』呢?显然是「小」Kṣudraka(Khuddaka)与「杂」两字词的混用,再加上译经师将《相应阿含》(Saṁyukta Āgama)与《小阿含》(Kṣudraka Āgama)的名称错置,才会变成现今汉译《相应阿含》被误名为《杂阿含》。圣典名称的误用,对于一般众生的仰信及学习上,是有相当程度的影响。汉字的「杂」,是有所贬抑的意思,「杂」常与「纷」、「乱」共置于一词,意思多在表达不清、不楚、不明,以及无有一致,这是和「相应」一词,有着极大的差别。记载着「第一次结集」集成的经说法教,古代的僧团将其名为「相应」(梵Saṁyukta , 巴Saṁyutta),意指当中的传诵和 佛陀的教说「相应」,这是既符合事实,又语含推崇、尊重的敬意,是相当贴切的说法,汉地译为「杂」是相当不当的误译。

      《相应阿含》经篇的翻译,最早出于公元二世纪,安世高(A.D.147 ~ 170)曾译出许多出自《相应阿含》的经篇29,最初译出的是在元嘉元年(A.D.151)译的七处三观经30二卷(同于目前求那跋陀罗译的《杂阿含》3142 经,南传《相应部》『蕴相应』57经)。这些译出的经篇载于朱士行的录记中(203 ~282),公元四世纪的道安(312 或314 ~ 385),称这些经篇出于《杂阿含经》。见《历代三宝纪》32

七处三观经二卷,元嘉元年(A.D.151)译。……道安云:出杂阿含;九横经一卷(出杂阿含);八正道一卷(右二经并出杂阿含;五阴喻经一卷(旧录云:五阴譬喻经)……出杂阿含;转法轮经一卷(或云法轮经)……出杂阿含。」

      汉地将《相应阿含》误译为《杂阿含经》,最早出自公元后三世纪(A.D.220 ~ 265or 280)三国蜀魏、吴的节译本――《杂阿含经》33(失译人名,共一卷,收二十七经)。因此,四世纪的道安才会将安世高翻译自《相应阿含》的经篇,说为出自《杂阿含经》。此一误译为后来的译经师所沿用,包括了公元四、五世纪(A.D.350)部份翻译本的『别译杂阿含经』34(失译者名,别译二字是出自后人的添加),公元443 年求那跋陀罗(Gunabhadra)翻译的《杂阿含》。此外,在律藏的翻译中,公元405 年译出的《四分律》卷五十四35,公元416 年译出的《摩诃僧祇律》卷三十二36,公元423 年译出的《五分律》卷三十37,都将《相应阿含》Saṁyukta Āgama 误译为《杂阿含》。

      《四分律》:

「杂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私、诸天,杂帝释、杂魔、杂梵王,集为杂阿含。」

      《摩诃僧祇律》:

「尊者阿难诵如是等一切法藏:文句长者集为长阿含;文句中者集为中阿含;文句杂者集为杂阿含;所谓根杂、力杂、觉杂、道杂,如是比等名为杂;一增、二增、三增、乃至百增,随其数类相从,集为增一阿含。杂藏者,所谓辟支佛、阿罗汉自说本行因缘,如是等比诸偈诵,是名杂藏。」

      《五分律》:

「此是杂说,为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、天子、天女说,今集为一部,名杂阿含。……自余杂说,今集为一部,名为杂藏。」

      优波离传承分别说系铜鍱部传诵的《相应部》,是和阿难传承上座系说一切有部传诵的汉译《杂阿含》(求那跋陀罗译)出于同一传诵,而《杂阿含》的名称既是缘于古代译经师的误译,现今应当重新正名为《相应阿含》Saṁyukta Āgama。

第二分 原始相应教的探求与证明

      在近代佛教学者吕澄与印顺法师的研究中,发现汉译《杂阿含》的传诵内容,根据《瑜伽师地论》当中『摄事分』的说法,将一切事相应教分为能说、所说、所为说等三大部分。「能说」是指 佛陀及佛弟子,「所说」者为种种能了知、所了知的教法,有五蕴、六处、因缘、道品等四种类别,「所为说」是教法所教化的闻法八众。见《瑜伽师地论》卷八十五38

「当知如是一切相应,略由三相。何等为三?一是能说,二是所说,三是所为说。若如来、若如来弟子,是能说,如弟子所说、佛所说分;若所了知、若能了知,是所说,如五取蕴、六处、因缘相应分,及道品分;若诸苾刍、天、魔等众,是所为说,如结集品。如是一切粗略标举,能说、所说及所为说,即彼一切事相应教,间厕鸠集,是故说名杂阿笈摩。」

      这三大部分的详细内容,据《瑜伽师地论》之『本地分』所说,有五取阴、十二处、十二缘起、四圣谛、四食、界与念住等道品,还有佛陀及弟子所说,以及教化之八众等。见《瑜伽师地论》卷第八十五39

「杂阿笈摩者,谓于是中,世尊观待彼彼所化,宣说如来及诸弟子所说相应,蕴、界、处相应,缘起、食、谛相应,念住、正断、神足、根、力、觉支、道支、入出息念、学、证净等相应;又依八众说众相应。后结集者,为令圣教久住,结嗢拖南颂,随其所应,次第安布。……如是一切粗略标举,能说、所说及所为说,即彼一切事相应教,间厕鸠集,是故说名杂阿笈摩。」

      这些内容,依《瑜伽师地论》之『本地分』的说法,总括为九事,谓:「一、有情事;二、受用事;三、生起事;四、安住事;五、染净事;六、差别事;七、说者事;八、所说事;九、众会事」,共成三分、九事相应教。见《瑜伽师地论》卷第八十五40

诸佛语言,九事所摄。云何九事?一、有情事;二、受用事;三、生起事;四、安住事;五、染净事;六、差别事;七、说者事;八、所说事;九、众会事。有情事者,谓五取蕴;受用事者,谓十二处;生起事者,谓十二分缘起及缘生;安住事者,谓四食;染净事者,谓四圣谛;差别事者,谓无量界;说者事者,谓佛及彼弟子;所说事者,谓四念住等菩提分法;众会事者,所谓八众:一剎帝力众、二婆罗门众、三长者众、四沙门众、五四大天王众、六三十三天众、七焰摩天众、八梵天众。」

      在这九事相应教中,有情事、受用事、生起事、安住事、染净事、差别事、所说事等七事,相合于『摄事分』之能说、所说、所为说的「所说」,「所说」之「五取蕴、六处、因缘相应分,及道品分」的四大类别,就是五取阴、十二处、十二缘起、四圣谛、四食、无量界与菩提分法(念住等)之七事相应教。

      若进一步的探究三分、九事相应教的根源,从《瑜伽师地论》『本地分』对于修多罗的说明,当中除了包含偈颂之「八众相应」以外,其余在内容与次第上多与九事相合。见《瑜伽师地论》卷第八十五41

「谓薄伽梵于彼彼方所,为彼彼所化有情,依彼彼所化诸行差别,宣说无量蕴相应语,处相应语,缘起相应语,食相应语,谛相应语,界相应语,声闻乘相应语,独觉乘相应语,如来乘相应语,念住、正断、神足、根、力、觉支、道支等相应语,不净、息念、诸学、证净等相应语。结集如来正法藏者,摄聚如是种种圣语,为令圣教久住世故。」

      如此经由交互的比对,可以确知九事教中被归属于『修多罗』的传诵,实际上只有八事而已。由于根据《瑜伽师地论》『摄事分』八十五至九十八卷,当中「契经(相应教)事择摄」的部份,是抉择有部事契经的摩呾理迦42(梵mātṛkā,巴mātika,义为本母)。佛教将依经而论说者,称为「摩呾理迦」,依经而造论者,称为「阿毘达摩」。从《瑜伽师地论》『摄事分』的「契经(相应教)事择摄」中,发现是依《杂阿含》的次第而作,证明了《杂阿含》是属北方上座系说一切有部的诵本。因此,再将《杂阿含》之九事相应教,对照北方上座说一切有部律之《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》『杂事』,除了无有『食相应』,以及次第分合不同以外,其余皆与《瑜伽师地论》之八事相应教一致。见《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》卷第三十九43

此苏怛罗是佛真教。复作是言:『自余经法,世尊或于王宫、聚落、城邑处说,此阿难陀今皆演说,诸阿罗汉同为结集。但是五蕴相应者,即以蕴品而为建立。若与六处、十八界相应者,即以处、界品而为建立。若与缘起、圣谛相应者,即名缘起而为建立。若声闻所说者,于声闻品处而为建立。若是佛所说者,于佛品处而为建立。若与念处、正勤、神足、根、力、觉、道分相应者,于圣道品处而为建立。若经与伽他相应者,(于八众品处而为建立),此即名为相应阿笈摩(旧云杂者取义也)。若经长长说者,此即名为长阿笈摩,若经中中说者,此即名为中阿笈摩,若经说一句事、二句事乃至十句事者,此即名为增一阿笈摩』。尔时大迦摄波告阿难陀曰:『唯有尔许阿笈摩经,更无余者』。」

      由于《瑜伽师地论》『摄事分』当中「契经(相应教)事择摄」的部份,是说一切有部古传事契经的摩呾理迦,发现当中既无有佛及弟子所说,也无有偈颂,提出的修多罗只有五取阴、十二处、十二缘起、四圣谛、四食、界、念住等道品之七事相应教了。如此可知,在现今《杂阿含》(《相应部》)之九事相应教的结构中,长行直说的相应教法是『修多罗』,佛及弟子所说是为『记说』,而摄受印度鬼神之『八众相应』,因为含有歌咏的偈颂,称为『祇夜』(geyya)。酝涵歌咏的『八众相应』,又和初始结集后为了忆持上的需要,撷取经中人、地名或教说语词,并依经说的次第,每十经组织、编集出标录次第的『摄颂』,同称为『祇夜』。见《瑜伽师地论》卷第八十五44

杂阿笈摩者,谓于是中,世尊观待彼彼所化,宣说如来及诸弟子所说相应;蕴、界、处相应,缘起、食、谛相应,念住、正断、神足、根、力、觉支、道支、入出息念、学、证净等相应;又依八众说众相应。后结集者,为令圣教久住,结嗢拖南颂,随其所应,次第安布。」

      由于说一切有部的根源,是出于佛灭后约250年,从北方原上座部分化而出的部派,而北方原上座部的形成,是佛灭后百一十六年「五事异法」之争时,因为阿难系僧团和优波离系毘舍离僧团对立,优波离系优禅尼僧团采取折衷两边的见解,并在阿育王的支持下举行自派「分别说」的结集,造成佛教分裂为阿难系上座部及优波离系分别说部、大众部。因此,对照阿难系僧团与优波离系僧团古老传诵的共说,即可求得「第一次结集」的教法。

      由于南方分别说系铜鍱部传诵的是《善见律》(或名《铜鍱律》),根据觉音著作经汉译的批注书――《善见律毘婆沙》,当中有「阿难虽在学地,而亲从佛前受修多罗、祇夜」的说法。见《善见律毘婆沙》『序品』45

「大德摩诃迦叶!所以选择五百而少一者,为长老阿难故。若无阿难,无人出法。……诸比丘言:『阿难虽在学地,而亲从佛前受修多罗、祇夜,于法有恩。』」

      『祇夜』是偈颂,是初始结集时,僧团在集出『修多罗』以后,为了忆持上的方便,依照经篇次第另编集于后的『摄颂』,也就是偈颂型式的「目录」。如是对照阿难系上座说一切有部及优波离系分别说铜鍱部的说法,即得探知当年阿难实际听闻 佛陀宣说的经法,应当只有「修多罗」了。

      如此可以确定,《杂阿含》分为『修多罗』、『祇夜』、『记说』等三分、九事相应教,当中以『修多罗』之七事相应教的集成为最早,并为忆持上的方便而后集出摄颂(祇夜),这应是北方上座说一切有部古老的传承。在三分、九事教中,最早集出的原始传诵,是缘起、食、谛、界、蕴、处、道品等七事『相应教』(修多罗),这是「第一次经典结集」的集成,为现今佛教教法的根源,也是佛法的母体46

      原始结集所集成的是「缘起、食……道品」等七事「相应教」,而此七事『相应教』所教说的内容分别是:

  1. 因缘:佛陀正觉的因缘,以及生死轮回如何发生与如何灭尽。
  2. 食:有情众生生死业报之推动及安立。
  3. 圣谛:佛陀正觉与成就三藐三菩提的说明,以及菩提道之总纲及次第。
  4. 界:种种业报的安立及差别事。
  5. 阴(蕴):生死业报的内涵及生死业报如何灭尽。
  6. 六处:生死业报之起处与灭尽,以及禅观的入处。
  7. 道品:依于五阴之集与灭,而开展的四念住等道品。

      此七事相应教总该 佛陀一代的法教,七事相应教又被类分为五阴诵、六入处诵、杂因诵(因缘、谛、食、界)及道品诵等四大类,这不仅是北方说一切有部的传诵而已,在南方铜鍱部传诵的《相应部》中,也是分为因缘篇、犍度篇(蕴等)、六处篇、大篇(道品等,含圣谛)等四大篇。如此可见,将原始的七事相应教,分为四大类的传诵,应当是早期佛教僧团的共同传诵。


注释

  • 1.见《法集要颂经》卷第三:参大正藏T4 p.789.1-19 ~26 见《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》『杂事』卷四十:参大正藏 T24 p.409.3-26 ~ p.410.1-14 「时阿难陀与诸苾刍在竹林园。有一苾刍而说颂曰:若人寿百岁,不见水白鹤,不如一日生,得见水白鹤。时阿难陀闻已,告彼苾刍曰:汝所诵者大师不作是语,然佛世尊作如是说:若人寿百岁,不了于生灭,不如一日生,得了于生灭。汝今应知,世有二人常谤圣教,不信性多瞋,虽信颠倒解,妄执于经义,如象溺深泥,彼当自损失,由其无智慧,邪解听无益,如毒药应知。是故诸智者,听已能正行,烦惑渐销除,当得离系果。彼闻教已便告其师。师曰:阿难陀老闇,无力能忆持,出言多忘失,未必可依信。」
  • 2.见《佛祖统纪》卷五:参大正藏T49 p.171.1-19 ~26 「阿难游行宣化几二十年,尝至竹林中(即王舍城外竹林寺)闻比丘诵偈:若人生百岁,不见水老鹤,不如生一日,时得睹见之。阿难惨然曰:此非佛偈。当云:若人生百岁,不解生灭法,不如生一日,而得解了之。比丘向其师说,师曰:阿难老朽言不可信。阿难后时闻彼比丘犹诵前偈,即自思惟,今此比丘不受吾教,于世无益宜入涅盘。」
  • 3.见吕澄〈华严宗〉(三)五教的判释(摘录自《中国佛学源流略讲》附录) 在中国佛学里,判教的说法是从南北朝以来就开展着的。经隋代到唐初,前后百余年间,著名的判教不下二十家。华严宗继承了这些说法,再来加以判释。……在贤首以前各家的判教里,天台通过了对于当时流行的种种异说(所谓「南三、北七」)的批评,而构成四教判释,本属相当有力的,但也不过用天台一家的观点而已。贤首却在此基础上略加补充,表面上添了一个顿教,其余改藏教为小,改通、别为始、终,实际并没有多大变动。这种因袭,在华严本宗并不讳言,清凉就曾说过︰贤首所说大同天台,只加顿教(见〈华严经疏钞序〉)。 但是,天台也说到顿教,而将它和渐、秘密、不定三教一同放在「化仪」之内,至于藏、通、别、圆四教则是属于「化法」的。天台这样将五时八教分成形式和内容两种不同的范畴来说,是合理的。贤首硬把它们混为一谈,使得一种分类里用上了两个标准,在逻辑上显然是犯着根本错误的。因此,到了贤首的弟子慧苑便表示不满,要更张五教,另依《宝性论》来建立四教,是不无理由的。
  • 4.见《分别功德论》卷一:大正藏T25 p.32.2-2~3 此论是优波离系大众部的论典,主要的内容,是批注大众部传诵之汉译《增一阿含经》的前四品,当中『弟子品』收集了许多佛弟子的故事、传说,广为赞扬佛弟子的修行功德。
  • 5.见《杂阿含》卷五:大正藏 T2 p.37.2-26~27
  • 6.见印顺着《杂阿含经论会编》(上)p.212 批注~ 78.007 「彼多罗」一颂,即今一六九──一七八经。「十问」为一七○经,乃与阴有关之十项问答。「彼多罗」即今一六九经。「彼多罗」应为「波多罗」之误。依巴利文,经在Parileyya(波陀)说,「波多罗」即「波陀」,今改「彼」为「波」。
  • 7.见《杂阿含》卷十:大正藏 T2 p.72.2-12~13
  • 8.见《大智度论》卷八十五:大正藏 T30 p.772.3-15~16 「优陀那者,名有法佛必应说,而无有问者,佛略开问端。……又如佛涅盘后,诸弟子抄集要偈,……诸有集众妙事,皆名优陀那」
  • 9.见印顺编《杂阿含经论会编》中册 p.1
  • 10.见《阿毘达磨顺正理论》卷八十五:大正藏 T29 p.352.3-10〜15 汉译《阿毘达磨顺正理论》共八十卷。印度‧众贤(Saṁghabhadra,四世纪)造,唐‧玄奘译。全名为《阿毗达磨顺正理论》,又称为《正理论》、《随实论》、《俱舍雹论》。此论是作者依一切有部的立场,驳斥《俱舍论》的论著。现今梵本、藏译本均已亡佚,仅存汉译本,收于《大正藏》第二十九册。
  • 11.参《大王统史》第五章:汉译南传大藏 第65 册 p.186-14 〜187-13 参《善见律毘婆沙》卷二:大正藏 第24 册 p.684.1-25 〜 p.684.2-14
  • 12.参照 大正藏 T70 p.456.2-7〜23
  • 13.见《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》卷第二十五:大正藏T23 p.762.3-7〜p.207.3-4 「此有诸义故名波逸底迦。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内摄颂曰:若实不见闻,不觉不知想,及疑而异说,是妄语应知。」 见《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》卷第三十一:大正藏T23 p.794.1-23〜26 「众不差辄教授苾刍尼学处第二十一之二:内摄颂曰:六众教非理,大路及小路,佛令彰胜德,广说昔因缘。」 见《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》『杂事』卷第一:大正藏T24 p.207.1-4〜p.207.3-4 「此杂事四十卷中,总有八门。以大门一颂,摄尽宏纲。一一门中各有别门,总摄乃有八颂,就别门中各有十颂,合八十九颂,并内摄颂向有千行。若能读诵忆持者,即可总闲其义。」 「大门总摄颂曰:[专*瓦]石及牛毛,三衣并上座,舍利猛兽筋,笈多尼除塔。 别门第一总摄颂曰:[专*瓦]揩剪爪钵,镜生支蹈衣,水罗生豆珠,洗足裙应结。 第一门第一子摄颂曰:[专*瓦]揩石白土,牛黄香益眼,打柱等诸线,璎珞印应知。」 见『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』卷第二十:大正藏T24 p.297.2 -25~ p.297.3-1 「内摄颂曰:四大王初诞,光明普皆照,父母因斯事,各为立其名。」
  • 14.见《玄应音义》卷十七:参《碛砂藏》(新文丰版)第三十册 参《中华佛教百科全书》(二) p.44.1~ p.44.2 《玄应音义》共二十五卷︰唐‧玄应撰,故称《玄应音义》,收在《碛砂藏》(新文丰版)第三十册。本书又称为「一切经音义」。「一切经」是指大藏经。「音义」为某一字、词的读音与意义。「一切经音义」,即专为解释佛经中之字与词之读音与意义的书。 《玄应音义》撰者玄应,曾于玄奘译场任「定字伪」之职。贞观末年奉敕撰述本书。本书虽称为一切经,实仅就《大唐内典录》所载入藏经论八百部中,择其重要者略加收录而已,未尽全藏。在以高丽本为底本的日本《缩刷藏》、《卍藏》中,本书共计二十五卷,但在《明藏》及《黄檗藏》中则分成二十六卷。另外,《法苑珠林》卷一百则谓有二十卷,且称之为《大唐众经音义》。本书系就《华严经》、《顺正理论》等四五八部经律论之难解汉字,引用众多典籍,并参照梵语读音,以辨明其义,为现存最古的音义书。 《慧琳音义》百卷︰唐‧慧琳撰,收在《大正藏》第五十四册。本书系批注《大般若经》等一二二0部经律论之难解语,凡《开元释教录》入藏的经论皆加以注释。撰者慧琳为西域疏勒国人,尝师事不空三藏,能通汉、梵二音。彼于二十余年间傍求典籍,孜孜不倦,从建中末年至元和二年(783 ~ 807)历时二十余年始编成此书。书中不仅区别吴音、秦音,亦辨明清音、浊音,为音义书中最为精密、广博者。 继承慧琳者有希麟《续一切经音义》十卷,收在《大正藏》第五十四册。
  • 15.见《摩诃僧祇律》卷七:参大正藏 T22 p.281.3-17
  • 16.见《摩诃僧祇律》卷十四:参大正藏 T22 p.340.3-5
  • 17.见《摩诃僧祇律》卷三十四:参大正藏 T22 p.501.3-25
  • 18.见『大智度论』卷二:参 大正藏 第25册 T25 p.70.1-18 ~ 22 「舍利弗解佛语故,作阿毘昙,后犊子道人等读诵,及至今名为舍利弗阿毘昙。摩诃迦旃延佛在时,解佛语作昆勒,(昆勒秦言箧藏)乃至今行于南天竺。」 *汉译『舍利弗阿毘昙』为姚秦昙摩耶舍Dharmayaśas与昙摩崛多Dharmagupta所译。
  • 19.见『大智度论』卷二:参 大正藏 第25册 T25 p.70.1-18~22 「舍利弗解佛语故,作阿毘昙,后犊子道人等读诵,及至今名为舍利弗阿毘昙。摩诃迦旃延佛在时,解佛语作昆勒,(昆勒秦言箧藏)乃至今行于南天竺。」 *汉译『舍利弗阿毘昙』为姚秦昙摩耶舍Dharmayaśas与昙摩崛多Dharmagupta所译。
  • 20.见《舍利弗问经》:参大正藏T24 p.900.2-28~p.900.3-2
  • 21.见《三论玄义》:参 大正藏 第45 册 p.9.3-1 〜16
  • 22.见印顺着《杂阿含经论汇编》之『杂阿含经部类之整编』第二节: p.6〜p.11-4 ;第五节p.27-14〜p.28-13
  • 23.见玄奘译《大阿罗汉难提蜜多罗所说法住记》:参大正藏 T49 p.14.2-4~6 「素怛缆藏,有五阿笈摩,谓长阿笈摩、中阿笈摩、增一阿笈摩、相应阿笈摩、杂类阿笈摩。」
  • 24.见《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》『杂事』卷第三十九:参大正藏 T24 p.407.3-20~28
  • 25.见吴支谦作『法句经序』(A.D.230):参大正藏 T4 p.566.2-20~27 「凡十二部经,总括其要,别为数部。四部阿含,佛去世后阿难所传,卷无大小皆称闻如是处,佛所在究畅其说。是后五部沙门,各自钞众经中,四句、六句之偈,比次其义条别为品,于十二部经靡不斟酌,无所适名,故曰法句。诸经为法言,法句者由法言也。」 见吉藏着《大乘玄论》卷五:参大正藏 第45 册 p.65.1-22~26 「又经言五部者,佛三藏中毘尼藏多有此名。又十八部中五部盛行,五部者:一萨婆多部,二昙无德部,三僧祇部,四弥沙塞部,五迦叶唯部。五部之中,萨婆多部盛行,故佛灭后二百年中,从上座部出萨婆多部,偏弘毘昙。」 编者注:萨婆多部(说一切有部)应是在佛灭后第三百年中叶,从阿难系上座部分出的部派,偏弘毘昙(论),偏离了阿难系重经不弘论的立场。
  • 26.见《四分律》卷五十四:参大正藏 T22 p.968.2-23~26
  • 27.见《弥沙塞部和酰五分律》卷三十:参大正藏 T22 p.191.2-28~29
  • 28.见《摩诃僧祇律》卷三十二:参大正藏 T22 p.491.3-16~21
  • 29.参《中华佛教百科全书(四)》p.2052.2 贵族护持汉译佛经的创始人。本名清,是安息国的太子,博学多识,特别信仰佛教。后出家修道,持戒精严,精研了阿毗昙,修习了禅定。汉桓帝建和初年(A.D.147)辗转来到中国洛阳,不久即通晓华语。那时佛教传入汉地已有一相当时期,在宫廷内有一些信徒,主要是奉行祭祀、祈求福德,但也有切实修行的要求,安世高就为他们译出有关止观法门的种种经论,译事大概到灵帝建宁中(A.D.170 左右)为止。安世高译出的书,确实部数已不可考。晋代道安编纂《众经目录》,才加以著录,列举所见过的安世高译本,共有三十五部,四十一卷。其后历经散失,现存二十二部,二十六卷。
  • 30.见『七处三观经』:大正藏 T2 p.875.2-5
  • 31.见《杂阿含经》:大正藏 T2 p.10.1
  • 32.见《历代三宝纪》卷第二:参大正藏 T49 p.33.1-29 「元嘉元年(A.D.151)朱士行汉录云:世高此年译五十校计经二卷,七处三观经二卷。」 见《历代三宝纪》卷第四:参大正藏 T49 p.50.2-1,18, 24,28, 29 七处三观经二卷,元嘉元年(A.D.151)译。见朱士行汉录:道安云,出杂阿含。见佑录同。 九横经一卷,出杂阿含;八正道一卷,右二经并出杂阿含,见朱士行汉录及佑录三藏记。 五阴喻经一卷(旧录云,五阴譬喻经),见朱士行汉录及僧佑录,出杂阿含。 转法轮经一卷(或云法轮经),见释道安及僧佑录,出杂阿含。
  • 33.见《杂阿含经》一卷:大正藏 T2 p.493.2-04~p.299.2-29
  • 34.见印顺着《杂阿含经论汇编》之『杂阿含经部类之整编』一、杂阿含经的传译 p.b3-9~13 「『杂阿含经』的另一译本,题名『别译杂阿含经』,二0卷(丽藏本分为一六卷,次第极为紊乱);内分二诵,『大正藏』计数为三六四经。这部经,梁『出三藏记集』没有说到。隋『法经录』初举『别译杂阿含经』名目,失译。」
  • 35.见《四分律》卷五十四:参大正藏 T22 p.968.2-21~23
  • 36.见《摩诃僧祇律》卷三十二:参大正藏 T22 p.491.3-16~22
  • 37.见《五分律》卷三十:参大正藏 T22 p.191.1-25~29
  • 38.见《瑜伽师地论》卷八十五:大正藏 T30 p.772.3-17~24
  • 39.见《瑜伽师地论》卷第八十五:大正藏T30 p.772.3-9~28
  • 40.见《瑜伽师地论》卷第八十五:大正藏 T30 p.772.3-9~28
  • 41.见《瑜伽师地论》卷第二十五:大正藏T30 p.418.2-24~p.419.3-2
  • 42.佛教将依经而论说者,称为「摩呾理迦」,依经而造论者,称为「阿毘达摩」。 参印顺《杂阿含经论会编》序 吕澄发表了〈杂阿含经刊定记〉,依《瑜伽师地论》,知道四阿含经是依《杂阿含经》为根本;《瑜伽论》〈摄事分〉中,抉择契经的摩呾理迦(本母),是依《杂阿含经》的次第而造。 参印顺《杂阿含经论会编》『杂阿含经部类之整编』p.b2-11〜15 公元1923 年中国四川支那内学院吕澄,发表〈杂阿含经刊定记〉,证明了《瑜伽师地论》〈摄事分〉的「契经事择摄」,实为《杂阿含经》主体的本母──摩呾理迦。论文从卷八十五到卷九十八,凡十四卷;依论义对读经文,经文应有二十二卷,但一卷已经佚失,只存二十一卷。这样的经论对读,《杂阿含经》主体的分部与次第,已充分的明了出来。
  • 43.见《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》『杂事』卷第三十九:大正藏 T24 p.407.2-17〜p.407.3-4
  • 44.见《瑜伽师地论》卷第八十五:大正藏T30 p.772.3-9〜28 「杂阿笈摩者,谓于是中,世尊观待彼彼所化,宣说如来及诸弟子所说相应;蕴、界、处相应,缘起、食、谛相应,念住、正断、神足、根、力、觉支、道支、入出息念、学、证净等相应;又依八众说众相应。后结集者,为令圣教久住,结嗢拖南颂,随其所应,次第安布。」
  • 45.见『善见律毘婆沙序品』箫齐三藏僧伽跋陀罗译:大正藏T24 p. 673.3-29 ~ p.674.1-5 「大德摩诃迦叶,所以选择五百而少一者,为长老阿难故。若无阿难,无人出法。……诸比丘言:『阿难虽在学地,而亲从佛前受修多罗、祇夜,于法有恩。』」
  • 46.见印顺着《杂阿含经论汇编》之『杂阿含经部类之整编』第六节: p.31〜34-8